现场指挥权临时移交给了二组组长老周。
我坐在救护车后门，医生正在给我的脚做紧急固定。
白骨已经扎破了皮肉，医生看一眼就倒吸凉气。
"苏队，你这是怎么弄的?"
"不小心。"我说。
他不信，但没追问。
广场上架起了大屏幕，现场直播救援进展。
三台无人机盘旋在废墟上空，画面实时传回。
陆薇的身影出现在监控里，她正朝着陈景琛被困的位置爬行。
弹幕炸了。
"真女人!"
"反观某些当队长的，简直废物!"
"陆副队长，注意安全!"
我扫了一眼屏幕，没什么表情。
公公陈建国拖着膝盖挪到我面前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里面装着一本房产证和两张存折。
他的手抖得很厉害，塑料袋落在了我的脚边。
"苏冉。"
"这是老家的房子，还有我跟你妈这些年攒的钱。"
"你帮着远程指导陆薇，行不行?"
"只要景琛能出来，这些全是你的。"
我拿起房产证，翻开扉页看了一眼。
又看了看存折上的数字。
然后我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想打死我的话。
"太少了。"
陈建国一愣。
我说："加上车和厂子那边的股权。'
他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旁边的护士已经骂出声了："你是人吗?那是你公公!
我没看她。
我只看着陈建国。
他咬了咬牙，点头了。
"行。"
'我给你。
"但你得让公证处的人来。
我笑了。
"陈叔，这话应该我说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公证处的电话。
"喂，我这边有一笔紧急财产过户，需要你们立刻派人过来。”
"对，现在。"
围观群众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毛骨悚然。
这货连讲价都不带犹豫的。
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快门，
明天的头条有了。
十分钟后，公证员赶到了现场。
我拿着笔，在过户文件上签下名字。
陆薇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："苏队!我到姐夫附近了，但这里的结构太复杂，我不敢动!你告诉我该从哪里打通!”
我瞟了一眼屏幕，嘴角动了动。
拿起对讲机，有些敷衍。
"你旁边有一根钢筋，把它撬开，再看着清除下别的障碍物就行了。"
陆薇照做了。
通道被打开的那一刻，画面里传来了陈景琛微弱的呼救声。
全场欢呼。
弹幕变成了清一色的感恩陆薇。
"苏冉就是个吸血鬼，要不是陆队长，她老公早死了。"
"拿了钱还那么散衍，就那几句话谁不会说!指导了个屁!"
"建议开除苏冉，把队长给陆薇!”
我把对讲机放下。
公证合同已经签完了。
陈建国瘫坐在地上，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。
我把房产证揣进怀里，站起来拄着拐，一瘸一拐地走向救护车。
陈景琛被救出来了。
陆薇和他从废墟出口走出来的时候，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
他的脸上沾满灰尘和血迹，眼睛半闭着，头靠在陆薇的肩膀上。
两个人在镜头前相拥。
那个画面被截图，十分钟内传遍了全网。
标题是："生死瞬间，我的妻子在打游戏，救我的是别人。"
配图是我坐在警戒线外低头看手机的侧影。
陈景琛被送进急救室，输液，清创，包扎。
他醒过来之后，第一句话是对护士说的。
"苏冉呢?她受伤了吗?"
护士愣住了。
然后把我在外面自残拒救，敲诈房产的事全都告诉了他。
陈景琛沉默了大概三秒钟。
然后他看着病房门口簇拥的媒体镜头，轻声说了一句话。
"苏再，你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钱......”
陆薇冲过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口。
"苏冉!你他妈还有完没完?姐夫差点死了你知道吗?"
她的手劲很大，掐得我嗓子发紧。
我没挣扎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，吊儿郎当说了一句。
"陆薇，你对我老公这么上心，你跟他过线了吧?"
病房里有人倒吸凉气。
两个记者差点把话筒怼进我的鼻孔
陆薇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一步，脸上全是受伤和不可思议。
"苏冉，你真是疯了!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景琛!"
陈景琛捂着脸哭了出来。
公公陈建国在角落里沉沉地叹了口气。
"苏冉，我们全家到底哪里对不起你?"
这句话问得很诚恳。
诚恳到围观的人都在等我回答。
我低头看着陈景琛那张泪流满面的脸。
轻声开口。
"哪里都对不起。"
说完，我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身后是陈景琛崩溃的哭声和婆婆歇斯底里的咒骂。
我关上门，靠在走廊的墙上。
右脚的伤口钻心地疼。
三天后。
市消防局为陆薇举行了英雄表彰大会。
地点在市民中心的大报告厅，全网直播，在线观看人数突破了两千万。
陆薇穿了一身崭新的制服，站在台上，胸前挂着绶带。
她的发言稿写得很感人。
什么"救人是天职"，什么"姐夫就是我的亲哥"
台下掌声经久不息。
陈景琛坐在轮椅上，双腿盖着毯子，怀里抱着一束花。
他最近一直卧床，虽然气色养得好了很多。
看起来确实像个刚从鬼门关走过一回的人。
公公陈建国坐在第一排，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。
婆婆刘梅坐在他旁边，时不时擦眼泪。
一家人的形象一如既往，老实，善良，令人心疼。
我推着轮椅出现在会场后门的时候，没人注意到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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